到了此刻,饶是苏棠脑袋再昏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坠落吓得魂飞魄散。
她死死抱住许淳安的脖颈,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与心脏狂跳的擂鼓声。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短短一瞬,一股巨大的撞击力猛然传来!
许淳安闷哼一声,抱着她就地翻滚数圈,巧妙地卸去了大部分冲击。
待停下时,苏棠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发现自己除了有些头晕目眩,似乎并没有受什么伤。
“棠儿,可有伤到?”许淳安急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苏棠摇了摇头,勉强撑起身子。许淳安见她确实无恙,这才松了口气,抬头警惕地望向崖顶。
崖顶上,北狄人正探着头向下张望。
从这个角度,他们只能看到陡峭垂直的崖壁和下方深不见底的雾气,根本发现不了右侧的凹陷缓坡。在他们看来,这几人定是宁死不屈,跳崖殉国了。
师爷面色阴沉地盯着下方翻涌的雪雾,半晌,冷声下令:“找绳子下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然而他们仓促追来,哪里备有足够长的绳索?好不容易凑出一条,派了个人系着下去,没下多远便被山风吹得左摇右晃,惊叫连连。
崖上的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拽上来,那探子已是面无人色,连说下面风大石滑,根本无法探查。
师爷见状,心知再耗下去也无益,只得恨恨地留下几人看守,自己带着其余人马悻悻离去。
“总算是安全了。”
直到崖顶的人影彻底消失,许淳安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
他环顾四周,眼前皆是白茫茫一片,除了嶙峋怪石,便是积雪枯木。必须尽快找到避寒之所,否则即便侥幸活下来,不出几个时辰,他和棠儿也会被冻僵。
还有孙传庭!
他记得孙传庭是紧随其后跳下的,按风势,落点应该离得更远些,他忍着伤痛,扶起苏棠去找孙传庭落下的地方。
哪知走了足有一盏茶的工夫,许淳安非但没寻见孙传庭的踪影,甚至连这石台的一半都未能走完。
从崖顶俯瞰时,这处平台似乎并不大,可真置身其中,才发现它远比想象中开阔。
而那看似狭窄的石缝,走近了才看清,竟有半人多高,钻进去恰好能遮蔽风雪,是个天然的避寒之所。
许淳安此时也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失血与疲惫如潮水般涌上,体力已近透支。
他不敢再贸然寻找,只得先扶着苏棠钻进了石缝之中。
进到石缝深处,外头呼啸的寒风果然被厚厚的岩壁隔绝了大半。
一股干燥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没有一点动物的腥臊,许淳安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
这类天然石缝往往是野兽过冬的巢穴,或许因着地处悬崖之下,并未见到野兽踪迹。
他这般想着,又扶着苏棠往里走了几步。
入口处狭窄,仅能弯腰通过,越往里走,空间却豁然开朗,竟是个颇为宽敞的天然石室。
“倒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处。”许淳安低声自语。
终于走到一处较为平坦的空地,地面虽不平整,却足够两人容身。
许淳安扶苏棠坐下,触手却觉她肌肤滚烫,借着石缝透进的微光看去,只见她双颊绯红,呼吸也比平时急促许多。
“定是冻着了。”
他对苏棠柔声道:“棠儿,你在此处歇着,莫要乱动。我出去寻些枯草枯枝,咱们生火取暖。”
他扶苏棠靠着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壁半躺下,正欲转身离开,腰间却忽地一紧,低头一瞧,苏棠竟伸手攥住了他的腰带。
只见苏棠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那双平日里清澈的眸子此刻却蒙着一层水雾,迷离而灼热地望向他。
她整个人仿佛失了力气,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柔弱无骨般贴了上来,滚烫的脸颊蹭着他的手,呼吸间带着异常的热度。
“棠儿?”许淳安被她这般贴近,莫名有些口干舌燥。
恍惚间,眼前仿佛浮现出避火图册,一页页翻过,图中人的面容竟都化作了苏棠的模样,巧笑倩兮,眼波流转,带着某种致命的、蛊惑人心的力量。
而他自己的身体里,也仿佛被点燃了一把火,从小腹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真是荒唐!”
许淳安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不合时宜的绮念。
当初就不该看那避火图!
他摇了摇头妄图把那些念头赶走,哪知下一刻,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并非幻觉。
棠儿真的在动作!
她似乎热得难受,无意识地抬手拉扯着自己的衣襟,领口被扯开些许,露出一段雪白细腻的脖颈,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许淳安瞳孔骤缩,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强大自制力,在此刻摇摇欲坠,濒临崩溃的边缘。
直到这时,他才知道方才在营帐中,恐怕早有北狄探子潜入,不知在何处燃起了毒烟,而这毒烟竟有催情之效!
“不行!”他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声音,额角青筋暴起,“我必须离开,绝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轻薄了棠儿!”
可惜,当苏棠仰起那张潮红的小脸,秀气的下颌微微抬起,两片滚烫而柔软的红唇,带着茫然却执拗的力道,毫无章法地覆上他冰凉的嘴唇时,许淳安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瞬间崩断。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顾忌、所有的不能与不该,都在这一触之下,烟消云散!
他喉间发出一声近乎痛苦的闷哼,仿佛压抑许久的野兽终于挣破牢笼。
几乎是本能的,他一手用力按住苏棠的后脑,不容她后退分毫,另一只手则紧紧箍住她纤细的腰肢。
唇齿交缠,他近乎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狂热,仿佛要将怀中这个人,连同她的呼吸、她的温度、她的一切,都彻底揉碎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这一吻来得太过汹涌,苏棠整个人失了重心,竟带着许淳安一同向后倒去。
许淳安腰下的伤口被牵动,让他闷哼一声,一时使不上力,只能顺着她的力道,被她压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仰躺在那里,腰间的疼痛让他一时竟动弹不得,只能这般仰视着她,任由她滚烫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他喉结难以自抑地上下滚动,薄唇微张,唇瓣红肿。
这抹艳色,与他眼中尚未褪去的血丝、因失血而苍白的脸色交织在一起,竟冲撞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苏棠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混沌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张脸可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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