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
太妃看着四肢抽搐,吐着舌头来回打滚的儿子,终究还是忍不住心疼地求起情来:“应该够了吧?明儿还要去宫里见驾呢,别再疼出毛病来。”
贾琏这才弯腰在萧澜身上揉搓了一阵,化解了那分筋错骨的痛楚,然后问道:“能不能好好说话?”
萧澜含含糊糊的拼命点头。
贾琏又给他把脱臼的下巴重新装好,提起来丢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萧澜如同烂泥一般瘫在椅子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身上的冷汗甚至已经浸透了......
呃~好像不是冷汗,是尿了。
太妃看着儿子这副狼狈的样子,有些犹豫是不是还要把他交给贾琏继续调教。
贾琏看出了她的纠结,拍拍她翘臀笑道:“你就放心吧,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他半个父亲,只要他不发疯,我肯定跟他好商好量的。
这个动作和那句‘半个父亲’,像是狠狠抽打在了萧澜的心肝上,激得他额头青筋暴突。
不过想到刚才的遭遇,萧澜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实在太疼了,他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这种苦?
若不是贾琏怕他大喊大叫,一早就摘了他的下巴,他说不定早就疼得认贼作父了太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狠心将儿子留给了奸夫。
等她离开之后,贾琏好整以暇地命人取来纸笔,大致给编了一套应对皇帝的切口,然后递给萧澜叫他背熟。
皇帝早就知道萧澜深恨父亲,这突然上书说要为父报仇,皇帝哪里肯信?
所以必须另找一些借口让皇帝满意。
好在贾琏最近陪伴驾的次数比较多,也大致摸透了皇帝的脾气,对症下药糊弄过去应该不难。
然而萧澜虽然接过了那套话术,却梗着脖子不肯去看,那样子像是在说:你就算管得住我的人,也管不住我的心。
贾琏见状,屈指敲了敲茶几,道:“那自请上阵的奏章,是你母亲以你的名义递上去的,若是到时候你答得牛头不对马嘴,陛下追究起来......”
“那我就把你供出来!”
萧澜咬牙道:“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反正老子也不想活了!”
“唉~”
贾琏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揉着手腕向他走去。
“你、你干什么?!”
萧澜顿时吓得嗓音发颤,忙把那话术举到眼前,色厉内荏道:“不就是背书吗,本侯现在就背——难道你还敢瞒着母亲对我动刑不成?!”
呵呵~明明认怂了,还非要摆出一副挑衅的态度,这小子纯属欠收拾。
贾琏重又坐回原位,品着茶自得其乐。
但只要萧澜稍微分心,他立刻就会投去目光,也不看萧澜的脸,只盯着他四肢关节处冷笑。
萧澜每次都是汗毛倒竖,心下着恼又不敢宣泄,只能硬着头皮死记硬背。
等萧澜背熟了,贾琏先抽查了一番,然后又仿照皇帝的语气,模拟了几次君前奏对的场景,确定没什么大毛病这才作罢。
此时也才到申时【下午三点】左右。
贾琏假装向太妃请辞,不出意外被极力挽留,显然太妃还是担心萧澜会夜袭寡母于是当天晚上,贾琏堂而皇之搂着太妃睡在了一处偏院里。
之所以不是正院也不是暖阁,主要是怕萧澜狗急跳墙,真的召集家丁跑来捉奸。
不过太妃显然是多虑了。
这一夜风平浪静,除了太妃实在不堪挞伐,缩在被褥里软语央告之外,并无什么异状发生。
转过天一早。
贾琏辞别春潮未退的太妃,再见到萧澜时,发现他整个人的状态比昨天差远了,双眼赤红满面憔悴,一看就知道昨天晚上没睡好。
着。’不过问题不大。
“陛下要是问起来,你就说自己是想到为父报仇的事,所以激动得一晚上没睡“呸~”
萧澜换了条干净裤子,人也硬气了不少,咬牙啐道:“你这衣冠禽兽也配提我父王?!”
贾琏无语:“貌似你那亲爹才配得上这四个字吧?而且你不是一直最恨他吗?”
萧澜顿时卡了壳。
他本来正走在怨恨父亲、理解父亲、成为父亲'的道路上,结果第三步却被贾琏捷足先登了。
贾琏也懒得跟他掰扯这个问题,又帮他复习巩固了一下君前奏对的话术,便催促道:“好了,快去东华门外递牌子吧。”
这话本来没什么,但萧澜总觉得有股子‘爹味’ 忍不住又狠狠瞪了贾琏一眼,这才带着小厮们出门去了。
这次陛见可以说是相当成功,皇帝非但允许萧澜去金川探查军情,以备秋后用兵,还特赐了密匣一只,叫他定期密奏。
萧澜深觉皇恩浩荡,以至于从东华门出来的时候,他对贾琏竟有了三分认同——当然,是百分制的。
不过很快这些许认同,就又被贾琏亲手抹去了。
他刚回到王府,把面圣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吹噓了一番,贾琏就当着太妃的面,拿绳子将他给绑了,丢到马车上送回了城外庄子。
萧澜气得指天骂地,暗暗下定决心,等自己从金川立功回来,必要叫贾琏好看!
他的咒骂贾琏当然听不到。
不过各地督抚的质疑、指责,却如同雪片一般飞到了朝堂上。
他们会激烈反对也很正常,毕竟按照原本的潜规则,火耗银的大头最终都会流向各省督抚,而养廉银最多只能弥补个零头。
相较于中低层,他们的利益受损是最严重的。
督抚们当然不会实话实说,大多数人还是老一套,对养廉银制度摆出一副‘你这是在侮辱我的'的嘴脸,对‘火耗归公倒是说的不多。
但有心人都知道,他们这其实就是针对‘火耗归公’来的,毕竟若是取消了‘养廉银’,单凭‘火耗归公’根本不会获得中低层官员的拥戴认可。
皇帝对此也心知肚明,还找贾琏吐槽这些督抚是‘重私门而轻国事,计一身而忘万民’。
好在督抚们的反对声虽然激烈,朝堂上和底层的地方官之间,却是赞成的声音大过反对的声音。
毕竟这件事不像‘摊丁入亩'那样,损害了所有士绅的利益,对于那些胆子小,希望能安安稳稳当官捞钱的人来说,养廉银确实是个好东西。
而且朝廷秋后就要平叛了,那些阁老重臣们对此也有计较,知道这次只怕花销更甚,所以也希望能借此增加一部分中枢税收。
就这么吵吵闹闹,时间很快到了四月中旬。
这日上午,贾琏亲自指挥着宋雄,将‘粘竿处’的匾额,挂到了皇城司西侧公廨一处议事厅内,然后又用彩球绣带遮住,以备明日正式挂牌剪彩之用。
本来粘竿处正式成立,还要再等一段时日,无奈皇帝太过心急,就这一阵子已经撒出去二十几个密匣了。
贾琏无奈,也只能先用暗探处的原班人马,把粘竿处的大致框架给搭起来,然后再逐步按照自己的意思进行改造。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好处。
至少贾琏升官的事也会随着粘竿处正式挂牌,提前进入审批流程。
等忙完了这些,贾琏正要跟宋雄确认明天的流程——粘竿处是谍报机构,挂牌也不会闹得尽人皆知,但怎么也要宴请一下上司同僚们。
就在这时,兴儿忽然欢天喜地地来报,说是积英巷传消息过来,盛姨娘也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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