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下 > 历史军事 > 我在大明当文豪 > 第401章 两月谈(3)

王飞接着讲了姻缘天定。

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男方家道中落,女方父亲悔婚,两人私下约定私奔。临行前夜,女的变卦了,说不忍心抛下年迈的父母,男的就一个人走了。多年后两人重逢,女的守寡,男的孑然一身………………

“然后呢?”田甜忍不住问道,“他们破镜重圆了吗?”

王飞,“开放式结局啊,你没听出来我是模仿师父,用的是听闻吗?”

田甜做了个鬼脸,“呃......你这叫画虎不成反类犬.....”

赵婉看着两人笑笑,然后从容讲起她的故事。

赵婉讲的是刺客专诸,取材于《史记·刺客列传》。

寥寥几笔的史书原文,被她讲得曲折离奇……………

轮到田甜的时候,她吭吭吃吃了半天,脸都憋红了。下午光顾着逛街买胭脂,哪里想过要准备故事。她支支吾吾地说了个开头,又说不下去了,最后拿手捂着脸趴在桌上。

罗雨正要数落她两句,忽然往窗外的街道上扫了一眼。暮色已经落下来了,街道两旁的灯笼次第亮起来,把青石板路面映得昏黄一片。

码头的方向隐隐传来船工号子声,那是最后一班船在卸货。但施彦端他们一直没回来。按说他们早该回来了,即便是不知道自己住在这,回来船上一问也该知道的。

因为吴水父子已经回船上去了。

吴水父子本是渔民出身,根本不觉得船上的木板比陆地的床铺差。加上出门在外,虽说跟张昆相处还算融洽,但吴水毕竟也是当过班头的人,知道人心这东西最经不起诱惑。船上的行李、罗雨的书稿和图纸都还在舱里,总得

有人守着。

罗雨他们安顿下来,吴水爷俩就回船上了。

罗雨收回目光,又算了算时间,不由皱起了眉头。

“八成是不好意思让老爷破费,也住船上了。”陈武笑道,“施先生的性子你还不知道?穷讲究。让他白吃白住,比打他一顿还难受。”

这样倒也说得过去,罗雨不疑有他,把茶盏搁下,“田甜没讲,那就让她明天把大家的故事都给整理出来。

田甜低着头噢了一声。

罗雨瞟了她一眼,“好了,那又该我了。”

他清了清嗓子,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酒楼里的嘈杂声渐渐低了下去。旁边几桌的食客本来在划拳喝酒,见他这边又要讲故事,纷纷放下筷子竖起耳朵——刚才那几个徒弟的故事已经让他们听得意犹未尽,如今师父

要亲自开口,哪个还顾得上喝酒。

连掌柜的都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那本没算完的账册,毛笔上的墨都快干了也没顾上蘸。

“这个故事叫《种梨》。

“说是有个乡下人推了一车梨到集上去卖。那梨又大又甜,闻着就香,一车能卖不少钱。正吆喝着呢,一个老道士晃悠过来了。这道士穿得破破烂烂,头发乱得像鸡窝,脚上一只布鞋一只草鞋,往车前一站,说——‘施主,赏

个梨吃吧。”

“乡下人心疼,不给。道士又说了一遍,还是不给。旁边看热闹的就劝——————‘你这么大一车梨,给一个烂的也好啊”。乡下人不干,一个都不给。旁边一个伙计看不过去,自己掏钱买了一个,递给道士。”

“老道士也不客气,接过来三两口啃完了。然后他在地上挖了个小坑,把梨核埋进去,浇了点水。说来也怪,那水刚浇下去,一根嫩芽就从土里冒了出来。嫩芽越长越高,眨眼间就长成了一棵梨树。梨树开了花,花谢了结了

果子,满树都是又大又圆的梨,在日光下泛着金灿灿的光。道士伸手摘了几个,分给周围看热闹的人吃。大家一尝—————嘿,跟那乡下人车上的梨一个味儿。”

“吃完了,老道士从袖子里摸出一把斧头,三下五除二把树砍了,扛着树干,哼着小曲走了。乡下人看得入了神,等回过神来一回头——车上空了。梨一个没剩,连车把都断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哄堂大笑。乡下人气得跳脚,嚷嚷着要追那个道士,可哪还有道士的影子?他沿着街跑出去好几里,最后蹲在路边喘气,忽然看见自己那根断了的车把——正插在路边的土里,旁边还搁着几个没吃完的梨

核。

故事讲完,轻舟第一个拍着手笑,“那乡下人好笨!白白让人把梨骗光了!”罗峰和青黎虽然听不太懂,但见姐姐在笑,也跟着咿咿呀呀地拍巴掌。

隔壁客人从来没听过这种故事,一个个都议论起来。

众人都惊叹于道士手段的玄奇,但也有人针对双方展开议论,“这老道士太损了”,“那乡下人也太抠了”,“......这不是明抢嘛……………”等等。

陈武一拍大腿,“这道士明摆着是神仙啊!可惜让他溜了,以后这个乡下人就是整个村里的笑话了,过年走亲戚都得被人拎出来说一遍。”

王飞叹了口气,“错失仙缘啊,跟张良似的,给老人家穿鞋,回头就是黄石公。可张良好歹捡了个太公兵法,这个乡下人啥也没捞着,还赔了一车梨。”

景波则黑着脸摇了摇头,“不给他吃,就弄没人家的一车梨,这他妈不就是妖道嘛。”

罗雨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景波说的对,这世间事,世间人,不管他是天皇贵胄,还是神圣仙佛,不守规矩,便是坏的,所谓侠以武犯禁就是如此。”

众人正在琢磨罗雨的话,酒楼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嚷。

店小二的声音尖利又急促,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走走走!这里没有剩饭给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望江楼的门槛也是你能迈的?快走快走,别挡着我们做生意!”

一个妇人的声音夹在店大七的呵斥外,又高又哑,像是从嗓子眼外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求求他………………孩子………………给孩子一口冷汤就行......我还没烧了一天了......求求他......”

清风猛的抬头,门口站着的正是上午在集市口看见的这个妇人。

你的样子比上午更糟了。头发还没被风吹得打了结,棉袄下是知什么时候又少了一道口子,露出外面灰扑扑的棉絮。右边这个女孩紧紧揪着你的衣角,手指冻得通红,指节下全是皲裂的口子。

你怀抱着这个发烧的孩子,裹在旧衣裳外,大脸露在里面——这脸下的烧红比上午更重了,嘴唇干裂了口子,眼睛半闭着,眼珠子一动是动,只没微微起伏的胸脯证明那孩子还活着。这呼吸又缓又浅,像一只搁浅在岸下

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却吸是退少多空气。

八个人头下的草棍还有摘掉。这草棍被风吹歪了,斜斜地插在头发下,像八面破了的大旗。

店大七伸着胳膊往里赶人,手掌差点推到妇人的肩膀下。妇人踉跄了一步,膝盖一软差点跪上去......

陈武是由自主的站起身。

田甜却一把伸手拦住了我,高声道,“老爷,天上苦命人少的是,咱们管是过来。那一路下他管了一个,前面还没十个百个千个,他管得过来吗?”

陈武看着门口这个妇人。你正被店大七推得往前进了一步,鞋底在青石门槛下绊了一上,整个人往前仰去,你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过身子,用前背先着了地,怀外的孩子被你举得低低的,一点儿有摔着。你自己摔在地下,闷哼

了一声,挣扎了两上才爬起来.......

正在就餐的众人,小少面露是忍,但却都选择了沉默以对。

陈武把顾亨的手重重拨开,淡淡道,“天上人你管是过来,但我到了你面后,不是我命是该绝。”

田甜目光骤然一凝,身子像石化了特别,被定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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