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下 > 武侠仙侠 > 西游:拦路人! > 第六百六十九章 祈雨凤仙郡(二)

却说水德星君诉说了自身苦楚,求悟空相帮。

悟空听后,心想怪不得之前那老头说过几天便会下雨,想了想,并未直接答应水德星君,只说先带着唐僧至城中馆驿下榻,之后再为他做主。

只因悟空一路上历...

女王一袭素白鲛绡长裙,赤足踏在青玉阶上,发间只簪一支碧玉莲枝,眉目间却比从前更添三分沉静、七分威仪。她未施粉黛,唇色却如初绽的山茶,目光扫过敖徒时,微不可察地颤了一颤,随即敛袖垂眸,深深一礼:“先生久违。”

敖徒颔首,步履未停,只道:“不必多礼,我来取些旧物。”

女王抬眼,指尖微蜷,却未阻拦,只随他身后入了水榭深处。那处原是旧日西凉女国祭天台改建的藏经阁,四壁嵌琉璃,映着池中游鳞与天光云影,静得能听见水珠自檐角滴落的声响。

敖徒径直走向北墙第三列紫檀架,拂袖一扫,架上三卷竹简自行腾空而起,在半空徐徐展开——一卷《云篆太虚经》,一卷《龙漦九转图》,最后一卷却是泛黄绢帛,墨迹已淡,题头只二字:《胎息》。

女王眸光一凝,低声道:“此卷……当年先生留于宫中,说待我年满三十,方许开阅。”

“如今你已三十有二。”敖徒将三卷收拢,袖口轻抖,竹简隐没,唯余那卷《胎息》仍浮于掌心,纸页无风自动,竟簌簌剥落几片灰烬,露出底下新墨未干的朱砂批注——字字如刀,刻在旧纸背面,分明是近日所书。

女王怔住:“这……”

“你昨夜子时,于镜湖畔吞服三枚‘寒魄丹’,引阴气冲顶轮,欲强开天目。”敖徒终于转身,目光如镜,照见她耳后一道极细的霜纹,“可你不知,寒魄丹乃妖龙教所炼,丹中藏有‘蚀神蛊’幼虫,须以离火煅三昼夜,方得纯阳之气涤尽余毒。”

女王面色骤白,下意识抚向颈侧,指尖触到一丝灼热——那霜纹之下,竟隐隐跳动着一线赤芒。

敖徒袖中忽探出一指,点在她喉结下方寸许,指尖微红,离火如豆,却不灼人,只将那赤芒逼至皮肤表层,化作一条细若游丝的黑线,蜿蜒向上,直抵眉心。女王额角沁出冷汗,却咬牙未退半步。

“蛊已醒,若再迟半日,它便钻入泥丸宫,食你神识,使你沦为傀儡。”敖徒收指,离火倏灭,“妖龙教近来动作频频,你既已涉入,便不能再装作不知。”

女王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底霜色尽褪,唯余一片清冽寒潭:“先生可知……他们为何选在此时?”

敖徒未答,只将《胎息》卷轴递还:“你幼时曾问我,何为‘真息’?今日我答你——真息非吐纳,乃斩断妄念之刃;非养气,乃熔炼本心之炉。你若信我,便按此卷朱批所注,今夜子时,坐于镜湖中央浮台,引月华入顶,以离火为薪,煅此一念:‘我非傀儡,我即真我’。”

女王双手接过卷轴,指尖微颤,却稳稳托住,沉声道:“若我煅念不成?”

“那你便死在湖心。”敖徒声音平淡,如述天气,“死前记得喊一声‘敖站’——那是你幼时给我起的名字,你忘了吗?”

女王浑身一震,眼眶倏然发热。二十年前,她还是个被群臣裹挟、连哭都不敢大声的小公主,躲在祭坛阴影里,看这个穿灰布道袍的年轻道士挥袖震散血雾,单手接住坠落的铜钟,钟声嗡鸣,震得她耳膜生疼。她仰头看他,他低头看她,她怯生生问:“你叫什么?”他笑:“无名无姓,不过一介拦路人。”她便踮脚拉住他袖角,小声说:“那我叫你敖站——站着不走的敖站。”

那时他未曾应,只揉了揉她发顶,转身跃入云中。

此刻她攥紧卷轴,喉头哽咽,终是压下泪意,只重重点头:“好。我叫你敖站。”

敖徒颔首,转身欲行。

女王忽然开口:“先生……那只白螭,是你留在这里的棋子,还是……护符?”

敖徒脚步一顿,未回头:“她是我的劫数,也是你的护身符。”

话音落时,水榭外忽起一阵急风,吹得檐角铜铃乱响。白螭自水中腾身而起,盘旋于半空,龙须轻摆,口中衔着一枚赤金令牌——令牌正面铸“西凉”二字,背面却是一条五爪蟠龙,龙睛镶嵌两粒幽蓝星砂,正随呼吸明灭。

“这是……”女王失声。

“妖龙教‘巡天令’。”敖徒终于侧首,目光扫过令牌,“昨日午时,有人持此令闯入王宫密库,盗走三十七卷《禹贡山川志》残本。守库侍卫尽数昏睡,梦中皆见黑龙掠空,爪撕云幕。”

女王脸色煞白:“可……可那密库设有‘八荒锁灵阵’,非宗主级妖圣不可破!”

“所以。”敖徒指尖一弹,离火飞出,轻轻燎过令牌龙睛。蓝砂“嗤”地一声化作青烟,令牌表面浮起一层蛛网般细密裂痕,裂痕深处,竟渗出几滴暗金血珠。

“破阵者,并非妖圣。”他声音低沉如古钟,“而是——披着妖圣皮囊的人。”

女王瞳孔骤缩:“人?”

“嗯。”敖徒望向镜湖方向,水面倒映着流云与远山,“一个刚从东土大唐来的和尚,袈裟下藏着半截龙脊骨,锡杖里封着七十二道‘缚龙咒’。”

此时,隐雾山中,朝阳初染峰顶。

洞府前平地之上,已聚百余人,老少皆有,或携竹篮,或背草筐,更有妇人怀中襁褓未解,只将孩子脸蛋朝向洞口,似要沾些仙气。众人肃立无声,连婴儿都未啼哭一声——只因昨夜有猎户亲眼看见,一只吊睛白额虎蹲在洞口石阶上,舔爪打盹,见人来也不惊,反歪头看了两眼,又继续睡去。

敖徒缓步而出,手中未持幡,只负一手,另一手拎着只粗陶瓮,瓮口用油纸封得严实。

“今日不讲经。”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讲耕。”

众人一愣。

敖徒揭开油纸,瓮中并非谷种,而是一捧灰白粉末,细如雪,亮如星,在晨光下泛着微弱银辉。

“此名‘玄壤’。”他舀出一勺,摊于掌心,“取昆仑墟崩落之玉髓,混太阴精魄,经三昧真火炼七昼夜而成。凡土遇之,七日生香,二十日蕴灵,百日可孕灵稻。”

话音未落,人群后方忽传来一声苍老咳嗽:“道长,老朽行医四十载,从未听闻‘玄壤’之名,敢问此物……可曾入《本草纲目》?”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者竟是位白须老者,青布直裰洗得发白,腰间悬着只乌木药箱,正是前几日听道悟出“针灸导引法”的郎中。

敖徒瞥他一眼,忽将手中玄壤倾入瓮中,又自袖中取出半截枯枝——枝上无叶无芽,皮色焦黑,却隐隐透出青筋脉络。

“此枝取自雷击枣木,劈开三十六道裂痕,每道裂痕中,埋入一粒‘归藏子’。”他手指轻叩枯枝,“归藏子,生于地肺深处,百年一熟,形如黍米,色作玄黄,食之可通地脉感知。我昨夜命黑狗精潜入地心,采得七十二粒。”

众妖闻言,齐齐打了个寒噤——黑狗精昨夜被挂幡上足足两个时辰,浑身毛发焦卷,此刻正瘫在洞口石缝里装死,尾巴尖儿还微微抽搐。

郎中眉头紧锁:“道长,地肺乃九州命脉所系,擅入者轻则折寿,重则魂散!黑狗精不过一介小妖,如何能……”

“他不能。”敖徒打断,目光扫过瘫软的黑狗精,“所以,我借他一双眼,一双手,一具身。”

他屈指一弹,一点金光没入黑狗精眉心。黑狗精猛地弹坐而起,双眼暴睁,瞳孔深处竟浮现出无数细微金色符文,如星轨流转。它张口欲嚎,却发不出声,只喉咙里“嗬嗬”作响,四肢痉挛着爬向敖徒,重重磕下三个响头,额头撞得青肿,却面露狂喜。

“它……看见了?”郎中声音发颤。

“看见了地肺。”敖徒将枯枝插入瓮中玄壤,“地肺有灵,亦有痛。黑狗精替我触其脉搏,我代它承其反噬。”他抬起左手,腕上缠着的白螭忽然昂首,龙口微张,吐出一缕幽蓝气息,缠绕在他小指——那截指节,赫然覆着薄薄一层青黑色硬壳,如同石化。

郎中倒吸一口冷气:“您……以自身为引,替它担劫?”

敖徒不置可否,只将瓮捧起,走向昨日新开的七十亩田地。田中稻秆犹在,饱满垂首,晨露未晞。

他将瓮中玄壤连同枯枝,尽数倾入田垄中央。泥土无声吞没一切,连涟漪也未泛起。

“诸位且看。”

话音方落,整片田地骤然一暗——并非天阴,而是所有稻秆同时垂首,茎秆弯曲如弓,穗尖齐刷刷指向瓮倾之地。继而,泥土“噗”地轻响,裂开一道细缝,枯枝从中缓缓升起,枝上竟萌出七十二点嫩芽,芽苞呈玄黄色,每一粒都微微搏动,如同活物心跳。

“归藏子……醒了。”郎中喃喃。

敖徒袖袍一振,离火自指尖涌出,却不焚物,只温柔包裹枯枝。火光中,七十二粒玄黄芽苞次第绽放,化作七十二朵微小莲花,莲心各托一滴晶莹露珠。露珠悬空一瞬,倏然爆散,化作七十二道银线,射入泥土。

霎时间,七十亩稻田齐齐震颤!

稻秆拔节之声如春笋破土,噼啪作响;稻叶舒展如碧浪翻涌,沙沙成韵;稻穗由青转黄,由黄转金,金芒刺目,竟在朝阳下投出七十二道清晰人影——影中之人,或执耒,或扬鞭,或俯身掬水,或仰天长啸,分明是七十二个不同农夫,姿态各异,神情鲜活。

最奇的是,每道人影脚下,泥土自动翻涌,犁出笔直田垄;每道人影挥袖,便有清泉自地底喷涌;每道人影跺足,田埂便生青石,整齐如砌。

不过半炷香工夫,七十亩田地彻底变样:垄沟如尺量,渠水似镜平,田埂青石泛润,稻浪金光灼灼,穗大如拳,粒粒饱绽,风过处,竟散发出淡淡芝兰香气。

众人呆立如塑,连呼吸都忘了。

敖徒却只静静看着,直至最后一道农夫身影消散于金光中,才缓缓开口:“耕,非止于力,亦非止于技。乃是敬天地,顺四时,通万物之息。你们昨日割稻,只知其饱腹;今日观耕,当知其生魂。”

他转身,目光扫过百张震撼面孔,最终落在郎中脸上:“老丈,你既懂药性,可知此稻为何香逾芝兰?”

郎中喉结滚动,艰难开口:“因……因稻魂未散,反凝为‘香魄’?”

“然。”敖徒点头,“此稻不收割,不脱粒,不碾磨。它只在此生长,呼吸,吐纳,直至百日之后,稻秆自行化为灵壤,反哺大地。而新稻,已在旧根之下悄然孕生。”

他顿了顿,声音渐沉:“我留此稻,并非要你们果腹。是要你们明白——有些东西,生来就不是给人吃的。”

人群寂静。

忽有一稚童挣脱母亲怀抱,跌跌撞撞扑向田埂,伸手欲摘一穗金稻。

敖徒袖中离火一闪,未伤孩童,却将他面前三寸泥土烧成琉璃状,光滑如镜。镜中倒映出孩童懵懂面容,以及他身后百人屏息的身影。

“想吃?”敖徒声音温和,“先学会等。”

孩童怔住,小手悬在半空,金穗垂落,穗尖一滴露珠将坠未坠,在朝阳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此时,山道尽头,黄尘微扬。

唐僧端坐白龙马背,手持佛珠,双目微阖,口中念念有词。八戒扛着钉耙,肚皮鼓胀,边走边哼小调。沙僧挑着行李,步履沉稳,目光却频频扫向远处云气缭绕的隐雾山巅。

孙悟空走在最前,金箍棒斜扛肩头,火眼金睛半眯,望着山顶某处,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嘿嘿……好香。”

八戒吸了吸鼻子:“香?哪有香?俺老猪只闻到自己肚子里咕噜叫!”

悟空不答,只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棒尖轻点,地面微震。百步之外,一只伏在草丛里的野兔耳朵猛然竖起,惊惶跃起,却未奔逃,反而转身,朝着隐雾山方向,深深伏下前肢,如人叩首。

沙僧一怔:“大师兄,这兔子……”

“它闻到了。”悟空仰头,火眼穿透云霭,直落山腰那片金浪翻涌的稻田,“闻到了……龙息。”

话音未落,他足下云气陡然翻涌,化作一道金虹,直射隐雾山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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