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承认,卓威不愧是娱乐圈第一狗仔。
哪怕先后遭遇下属叛逃、红文封杀等重大变故,也初心不改,誓死捍卫娱乐圈真相!
这不,沉浸将近半年之后,卓威再度悍然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是狗仔界的极限。...
李晓萍将手里那份沉甸甸的牛皮纸档案袋轻轻放在王常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封口处印着山河传媒专属火漆印章——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铜鹰隼,羽尖还嵌着细金线,在窗外斜射进来的冬日阳光下微微反光。她没急着拆,只是垂眸看了眼腕表,九点四十七分,比预约时间早了三分钟。
王常田没伸手去碰,反而把刚沏好的一壶西湖龙井推到桌沿,杯盖掀开,白气袅袅升腾,氤氲了他镜片后的目光。“晓萍啊,这茶是魏晋昨天让人送来的,说是云南老茶山里头,他亲自盯着采、晾、揉、焙的‘云岫’,就三斤,全给咱光纤留着。”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面,“你猜他为啥不直接发电子版?偏要手写稿,还要用这种老式档案袋?”
李晓萍唇角微扬,没答,只从包里取出一副薄纱手套戴上,动作轻缓地揭开封印。火漆碎屑簌簌落下,像一小片凝固的暗红雪。她抽出最上面那叠A4纸,纸页边缘带着轻微毛边,墨色浓淡不均,字迹却是力透纸背的行楷——不是打印体,更非扫描件,而是魏晋亲笔誊抄的《花木兰》第一稿分场大纲,足足八十六页,每一页右下角都压着一枚朱砂小印:一个篆体“晋”字,底下缀着一行蝇头小楷:“癸卯冬至前夜,灯下三校。”
王常田终于抬手,拇指指腹缓缓摩挲过那枚朱印,温润微凉。“他连标点都改了三次。你看第七场,‘军营晨训’那段,初稿写‘将士列阵,甲胄铿锵’,二稿改成‘铁衣映霜,刃光割风’,三稿又删掉‘刃光’,只留‘铁衣映霜’四个字——就为了压住后面那句‘木兰束发,未言先凛’的节奏。”他忽然抬头,目光如刀,“晓萍,你知道他为什么非要手写?因为所有电子文档,都会在山河水墨内部服务器留痕。而这份纸稿,从他书房出来,经陈曦亲手封缄,由孙千坐专车送到你手上,全程无第三方经手。它不存数字,不入云端,不联网——这是给咱们光纤的‘信物’。”
李晓萍指尖一顿,翻页的动作停在第二十三页。那里用红笔圈出一处批注,旁边是魏晋潦草却锋利的字迹:“此处特效镜头需用‘青鸾纹’基底建模,西影数字中心已有现成算法,但须加装‘山河-07’动态流体引擎补丁。请光纤技术组协同调试,务必于元月十日前完成压力测试。”她喉头微动,声音压得极低:“山河-07……那是他们去年秘密立项的‘水墨粒子实时演算系统’,连中宣部报备材料里都只写了‘新型渲染模块’,没提具体代号。”
“所以呢?”王常田端起茶盏,吹开浮叶,热气模糊了他半张脸,“他把核心算法接口钥匙,亲手塞进咱光纤的口袋里。可笑喇裴康昨天还托人带话,说中影愿意以‘战略入股’名义,预付两亿买断《花木兰》国内发行权——他连合同草案都没拆封,直接让钟丽芳当着所有高管的面,把文件夹扔进了碎纸机。”
办公室陷入沉默。窗外,光纤大厦顶层玻璃幕墙正反射着正午刺目的光,晃得人眼晕。李晓萍缓缓合上档案袋,火漆残渣簌簌滑落掌心。“王董,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这不是合作,是托付。他拿《流浪地球》撕开贺岁档的天幕,为的就是腾出手来,把整个华语电影工业的脊梁,一节一节,夯进咱们光纤的地基里。”
“聪明。”王常田放下茶盏,清脆一声响,“可托付也得分人。郭凡今早刚给我发微信,说他跟魏晋蹲在山河后期棚里,盯完《流浪地球》最后三分钟调色,顺手把《花木兰》武戏分镜图铺满了整面墙——三百二十七张手绘稿,全是炭笔,每一张右下角都签着‘郭凡代晋审’。他问我要不要先看看?”
李晓萍瞳孔骤然收缩。郭凡素来谨慎,从不越俎代庖署名导演作品。而“代审”二字,意味着魏晋已默许其行使副导演最终裁决权。她猛地想起昨夜刷到的微博热搜——#流浪地球幕后花絮#,一条被顶到榜首的视频里,郭凡正蹲在冰原实拍现场,用冻僵的手指给吴景调整护目镜带,镜头扫过他腰间别着的对讲机,屏幕一闪而过:频道编号“H-07”,正是山河水墨最高保密等级的调度频段。
“您打算怎么回?”她听见自己声音发紧。
王常田拉开抽屉,取出一枚U盘,银灰色外壳上蚀刻着与档案袋同款的青铜鹰隼。“里面是光纤十年技术白皮书核心章节,加密等级比军方还高一级。我让技术总监今早亲自跑了一趟山河,没走正门,从地下车库B3层的物料通道进去——魏晋的助理陆远亲自接的,连电梯监控都提前关了十分钟。”他将U盘推过桌面,金属表面映出李晓萍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告诉魏晋,光纤能提供的,从来不只是钱。我们有全国唯一的‘超导磁悬浮动态捕捉平台’,有中航工业特批的‘碳纤维轻量化装甲模具’,还有——”他指尖点了点U盘,“他想要的‘青鸾纹’底层代码,三年前我们就和中科院软件所联合编译过原型,一直锁在保险柜里,等一个值得交付的人。”
李晓萍握紧U盘,冰凉金属硌得掌心生疼。她忽然记起七年前,魏晋还是个在横店扛摄影机的毛头小子,曾蹲在光纤旧厂房外啃冷馒头,只为蹭他们废弃的绿幕棚练分镜。那时王常田路过,丢给他一瓶水,说:“小子,技术这东西,不认人,只认人是不是真把它当命根子养。”——如今那瓶水的塑料瓶,还压在魏晋工作室玻璃柜最底层,底下贴着张泛黄便签:光纤·2016.3.17。
“我这就去。”她起身,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
“等等。”王常田叫住她,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宣纸,展开,是幅水墨小品:孤峰峭立,云海翻涌,峰顶一株虬松,枝干扭曲如龙,却偏偏在最陡峭的断崖处,绽出三朵猩红梅花。“魏晋昨晚画的,让陈曦捎来。题跋只有八个字——”他声音低沉下去,像钝刀刮过青石,“**松立危崖,梅破寒宵**。”
李晓萍怔住。危崖是《花木兰》里北魏边关的绝壁,寒宵是当下资本围猎、政策收紧、技术卡脖的凛冬。而那三朵梅……她指尖抚过宣纸边缘未干的墨痕,忽然想起首映礼上,魏晋站在聚光灯下,身后大银幕正播放《流浪地球》结尾:刘培强驾驶空间站撞向木星的瞬间,爆炸的火光里,一帧慢镜头掠过他染血的袖口——那里绣着极淡的暗金纹样,正是敦煌壁画里失传已久的“青鸾衔枝图”。
原来早就在那里了。
她攥紧U盘与宣纸,转身推门而出。走廊尽头,光纤LOGO在LED灯下泛着冷蓝幽光,像一柄未出鞘的剑。电梯门合拢前,她最后回望一眼王常田的办公室——老人正端坐于落地窗前,窗外是整个京城匍匐的楼宇群,而他案头那盏青铜雁鱼灯,灯焰无声跳动,将“晋”字朱印的投影,拉得又长又直,稳稳钉在对面墙壁上,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碑。
同一时刻,山河传媒总部顶楼,魏晋推开露台门。寒风卷着雪粒扑面而来,他没躲,任睫毛上结起细小冰晶。陈曦递来一杯滚烫的姜枣茶,杯壁烫手。“光纤那边,李主任刚发来消息,说王董让她带两样东西过来。”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散这凛冽的寂静。
魏晋接过杯子,热气蒸腾模糊了他眼底神色。他仰头喝尽,喉结滚动,然后将空杯倒扣在栏杆上,杯底朝天——这是山河内部约定的暗号:事成。
楼下,城市灯火如海。远处央视大楼穹顶的灯光,正规律闪烁,明灭之间,竟与《流浪地球》里行星发动机启动时的脉冲节奏完全一致。魏晋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却让陈曦心头一颤。她知道,那笑容背后,是整整七年伏笔终于收网的森然。
“通知郭凡,”魏晋的声音混着风雪飘散,“让他把《花木兰》所有武戏分镜,今晚十二点前,全部重绘一遍。第三场‘替父从军’的马槊刺击,角度再压低十五度——要让观众看见木兰手腕内侧,那道小时候摔跤留下的旧疤。”
陈曦点头,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她没问为什么。有些答案,早已写在《流浪地球》冰封的东方明珠塔尖,在吴孟达弥留时攥紧的泛黄照片里,在孙千试镜时脱口而出的那句“阿爷无大儿,木兰无长兄”的哽咽中。
风更大了。魏晋解开大衣纽扣,露出里面纯黑高领毛衣,左胸位置,一枚小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铜质徽章在暗处幽幽反光——形如展翼青鸾,双爪紧扣一柄断戟,戟尖悬垂三滴朱砂色釉彩,宛如未干的血珠。
这徽章,山河传媒没人见过。就连陈曦,也是今早整理他旧档案箱时,在底层压着的1998年《中国电影报》合订本里,偶然瞥见的广告插页:一行褪色铅字写着,“青鸾计划——国家电影工业振兴专项基金首批扶持项目”。
雪,不知何时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如银泻下,恰好笼罩魏晋半身。他站在光与暗交界处,身影被拉长,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像一道沉默的、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
而伤口深处,有光正在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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